通向珠峰之路
原来打算早早起来,去加错拉山口远观珠峰等系列高峰的日出,但离开定日时已天光大亮,日照金山是看不到了。车子离开定日后,就全是砂石路面,一个小时后到了加错拉山口。越过眼前黄褐色的像沙盘似的山脉,极目远去,喜马拉雅山脉从东到西蜿蜒展开着它在世界上最雄壮的体魄。喜马拉雅群峰,不,是世界顶级峰群,都是些大名鼎鼎又不太好记名字,马卡鲁峰(8470),洛子峰(8501米 ),珠穆朗玛峰(8844),卓奥友峰(8201)。我久久地盯着这美景,晨曦还没有完全褪去,气温有些低,天空清朗,视野里的画面是:褐色的山脉+白雪皑皑的山峰+碧蓝的天空。司机扎西说,如果这里能清楚地看到珠峰的话,那么到它跟前也能清晰地看到,还要有两个半小时的路呢。
山下是九十九道的弯路,左转右弯地还没完全下到山底时,丽大叫:“旗云!旗云!快下车”,抬头望去,刚才还万里无云的珠峰顶上,挑出一抹细细长长的纱巾似的云彩,久闻大名的旗云,美丽的旗云,看上去飘逸安详,实际上是珠峰顶狂风吹起的积雪,登山者若遇上旗云唯有撤退。
接近珠峰时,遇到标着“中国登山协会”的车,司机停下来操着一口京腔跟扎西打招呼,别忘了,我们的扎西可是西藏体育局登山处推荐来的,他经常被登山处雇佣,因此认识很多圈里人,北京人说他要去接国家奥组委某个主席,2008年奥运会的火炬接力计划有登珠峰的内容,近期这里都在为这事忙碌着,我们也跟着沾光。一般游客到绒布寺后,就要乘藏民的小马车进大本营,而我们跟在“中国登山协会”的车后面堂面皇之地长驱直入,省却了小马车8公里的颠簸之路,尘土飞扬地超过小马车时,很不好意思地想到了“特权”二字。 平常都在反对特权,真正自己有特权的时候,感觉确实不错的,人啦!
珠峰---喜马拉雅之巅
30多年前的1975年,电台还是主流媒体之一,从广播里听到中国登山队登上了珠穆朗玛峰,之后连篇累牍的报道中,我知道了西藏---雪山---珠峰---8848米,但这些名词与我没有任何联系,只知道那是我们祖国的自豪。后来听说了珠峰大本营,我以为这只是个登山专业词,一样与我无关。再后来,我听人说旅游去了珠峰大本营,孤陋寡闻的我才知道常人也可目睹珠峰,这个藏语中的“第三女神”,从此我也开始幻想、梦想、朝思暮想……,今天,我终于亲自走到她的脚下,对她顶礼膜拜,接受她的灌顶赐福。
珠峰1号大本营,昔日是登山运动员出发的第一个给养站,现在成了不是旅游景点的旅游景点。除了兵站和大本营办事处是水泥建筑外,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帐篷。碧空如洗的天空之下,珠峰那高大伟岸的身躯耸立在眼前,阳光雪光刺得人不能久久地凝视她,没有人大喊大叫,事实上任何呼喊跳跃都是渺小的,人们倘佯在珠峰的怀抱里,感受着她宽广的胸怀,雪线下的山体是灰色的山岩,路的尽头是高高的冰碛垅,翻过去就是登山的路了,那里有中国第一美的冰川----绒布冰川,也叫冰塔林(我们曾 计划的去处,因需露营一晚且海拔6200米,被迫放弃。)。
时值正午,没有传说中那么冷和那么大的风,大本营海拔5200米,但我们没有一丝的高山反应,大家戏称自己像吃了虫草般地有精神,各种造型、各种组合的照片都拍完了,正准备静静地被珠峰环抱,扎西说:“那个奥组委主席马上要到,我们得快出去,否则要被封在里面。” 于是大家急匆匆地上车赶路,我不解地问:“封就封呗,我们不是计划要在这里住一天吗?或者在这里吃午饭吗?”没人答我的腔。昨天我们从拉萨一站跑到定日,完成了丽的心愿,也节约一天的时间,行程已绰绰有余。但,自打离开林芝,路上不见了绿色,身上多了高原反应,大家就像赶作业一样。也许他们认为珠峰来过就行了,现在他们的心早已飞向了绿色葱郁的尼泊尔。
我把旅游者分为沐浴型和桑拿型。有人认为自助游就是桑拿型,那不一定,真的!从春节起,我就开始计划,找游伴,订行程,机票签证,订车,购装备,查资料,全线之重就是珠峰大本营,它好像已从一个旅游景点变成我生命中的节点。万水千山,我寻她而来,上帝眷顾我,给我一览无遗而真切的珠峰,我却这样忽忽离她而去,真遗憾!尽管心中想着还会再来的,但理智告诉我自己,还有多大可能呢?
穿越喜马拉雅之裂缝
回到绒布寺,扎西跟另外两辆去阿里的车结伴,抄近路往老定日走,两个小时的路,尽显了丰田越野的性能,越山坡、涉浅河、走沼泽、过石滩,好像在拍广告片。我看那句广告词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有路就有丰田车”,可以改成“无路就找丰田车”我们一边痛恨日本鬼子,一边不得不佩服小日本的产品。
翻过最后一座5000米高的那乌拉山口,右前方的卓奥友峰已经笼罩在乌云之中。扎西说,在珠峰时听说,今早有个老外登卓奥友峰殉难了,雪山就这样让人难以捉摸,大喜大悲总是相伴相生。最后一次的高山反应来了,我们早已变成熟手,鼻腔干燥,涂上金霉素眼药膏,立刻呼吸顺畅;头痛耳鸣,就保持沉默,下山啦,从此开始,Go down! Go down!从海拔5200米要一路下到樟木的海拔2300米 。
那个争议不断的牟其中曾经想过要打通喜马拉雅的山口,葛优的经典台词“如果沿着喜马拉雅山打开一条通路,将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引到这一边来,那中国的青藏高原该会变成多少鱼米之乡啊!”事实上,从聂拉木县到边境口岸樟木的这条峡谷,就是喜马拉雅山脉的一条裂缝。先前的荒山、乱石、草甸渐渐变成了苍翠的山林。山高谷深,鱼米之乡是不可能了,但越来越茂密的山间树木,被笼罩在雾气之中。只要是山壁间有缝隙,便会有细流瀑布直刷而下。318国道是在山崖上开出的栈道,靠悬崖一侧连护栏也没有,路窄坡陡弯急,还有雪崩坍塌下来的冰雪,险峻程度不亚于川藏线的通麦天险。如果说我们曾想参加从拉萨到樟木的汽车集结赛,那么这段路是最险的。那个扎西老练地经常转弯不减速,让我们感觉命悬一线。
转过了数不清的山弯,又是夜10点半的时候,走到了峡谷的尽头。中尼边境小城樟木终于到了。樟木像挂在山崖上一样,所有的建筑都沿盘山公路而建,小城上方的积水一直流向下方打湿路面。这里充满了异国情调,街上各种肤色的老外,餐厅、旅馆、浴室都是英文标识,热带水果随处可见。这里已经是喜马拉雅山的南麓了,实在无法想象它是西藏的一个小镇。
在靠近边防检查站的地方,选了一家藏式风格大堂的旅馆住下,与扎西结算车费,租车价:3元/公里,空驶同价;七天来,我们起早贪黑跑了近3000公里,但扎西返回的空驶费一分不能少,车费总计12500元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