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人人都在做着自己的梦。只是,能将梦想变成现实的人很少很少,更多的人还是热衷于做白日梦。小时候我梦见过一座很高很高的雪山,白白的,金字塔状的雪峰间,缭绕着白白的,棉一样的云,似雾一般的飘渺,如女神那般动人。那天起,我开始向往梦里的雪山,梦想着有一天我会来到 这个纯净的地方,走进属于我灵魂里那个神秘的故乡。
为了这个虚飘飘萦绕在心中二十多年的梦,为了圣洁美丽的“雪山女神”。我终于背上了巨大的行囊,搭上了西行的列车,在白云、牦牛和朝圣者的世界里,开始了徒步寻找灵魂故乡的漫长旅行。虔诚的信仰、凡夫俗子的佛怀充溢着雪域高原的神圣,儿时的梦想带着我一步步走进十元人民币背面那个遥远的地方……
忘记走了多久,多少天。“雪山女神” “地球之巅”这个久已蕴藏在心底的梦想忽然间变得如此真实,冰清玉洁的珠穆琅玛,我来了,终于来了。珠峰赫然出现在前方山坳间,此时,顶端如插入一片云雾之中,云雾凝而不散,形成著名的旗云。我踩着圆滚滚的石头,沿着轰鸣的绒布河谷上行,过了大本营,进入一大片荒凉的开阔地。烈日当头,暴晒下的石头十分冰凉,阵阵冷风袭来,身体开始降温,肠胃机能的降低使得我走了大半天路却没有一点饥饿。珠穆琅玛似乎离我还是那么遥远。随着海拔的上升呼吸开始急促,心跳加快,举步艰难。我在一个土堆旁停了下来,抬头仰望这座耸拔肃穆的雪峰。凝聚的云雾渐渐散去,女神撩起了神秘的面纱,如梦如幻,美丽的“雪山女神”如同盛开在世界屋脊上的一朵冰山雪莲,肃穆、宁静无以伦比。她赐予我无尚的恩泽,允许我触极她洁净的肌肤。
珠峰,地球之巅。多少人仰慕你的气魄,多少人梦想着来到你的身旁。早在清康熙五十六年(公元 1717年),喜马拉雅山中这座被藏族人视为“朱母朗马阿林”的神山,就被编绘入《皇舆全览图》中。“朱母朗马阿林”藏意为“雪山女神”。因为她矗立在世界屋脊之巅,因为她是世界第一高峰,人世间最高的极限。1054人先后因她而获殊荣,157人却永远留在了这里……
“因为有世界最高峰存在,她就在那里……”1924年一个叫乔治.马洛斯的英国人为了这个梦想,留下的这句话,向着珠峰一去不再复返。直到1975年,一件鲜艳的登山服被人们在8240米处发现,皑皑白雪裹着第一位先行者的遗体,静静地躺了51年。
“我看到死神在向我们笑,所以我们也该笑面以对!”(恺撒)叹息的梦想远没有因为马洛斯失踪而消失,遥远的故乡仍在招唤着一批又一批梦想的探索者。坚强和执著激励着新西兰登山家希拉里和他的尼泊尔向 导天金诺格成功登顶。1953年,人类实现了终极目标的最大梦想。
1960年5月,那个喝令三山五岳开道的年代,临时组建的中国登山队,靠着一根尼龙绳从西方人认为‘无法跨越’的北坡登顶成功,一面红红的五星红旗飘扬在与天相接的地方。人们记住了他们的名字:王富洲、屈银华、贡布、刘连满。记住了那句震撼在地球之巅的誓言“只要我们的心脏还在跳动,任何困难都阻挡不了我们……”
世界登山史上将1950至1964这段时间称为“喜马拉雅黄金时代”。
我伏下身来,默默地拼起土堆旁一块因风而碎的薄薄小小的石碑,碑上刻着三个外国人的名字,他们登顶返回的途中将梦想与躯体永远融入了这片纯净的土地,他们是英雄,永远的英雄,他们用生命的代价换来了一生的梦想。
曾几何时罗马‘祖国之父’尤里马斯.恺撒的一句名言:“我来了,我看见,我征服”,成了无数梦想者的不朽誓言。多少跃跃欲试的人们带着宏大的梦想,络绎不绝地奔向她的怀抱。‘征服珠峰,挑战极限,驾驭大自然的威力’成了最流行的口号。人类的梦想开始夹杂了功利,为名图利将攀登珠峰的梦想蒙上了一层阴影。方兴未艾的登峰运动,仿佛让人们忘记了步步陷阱的雪沟冰裂。于是,登顶的喜悦、全军覆没的悲壮。地球之巅,这个仅一米宽十米长白雪皑皑的平台,为她而长眠的数字年复一年 地扩大。
慢慢地实现梦想的人们开始变得谨慎,在她的面前不在讳言征服,面对自然更多地强调认识、亲近。
我跨过脚下深不见底的冰裂,继续向着绒布冰川走去。晶莹剔透的冰塔林清晰地展现在眼前。珠峰,灵魂的故乡,你让我感觉到了生命的真谛,战胜自我的自豪。梦想,就在我一步步走进的地方……
每个人都曾有过或正有着自己的梦想,每个人又都在为现实的一天而忙忙碌碌,三位长眠在珠峰的英魂,慢慢地成为历史,渐渐地被人淡忘,这就是生活。梦想,真正能够自我实现太少太少,随着时间的推移,世事的变迁,梦想如同空中飘浮的烟雾,水面泛起的气泡,现实让人不再留意逝去的梦想。
几天前,我去商场购物。找回了几张浓浓油墨味的十元钞票,于是,我指着背面的图案问道‘小姐,你知道这是座什么山吗?’售货小姐仔细地看了看,然后,疑惑地答道‘这也许是革命胜地井冈山’。 |